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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总说身上疼,检查却没事?也许是这里出了问题

诊室里总坐着这样的患者:五十来岁,眉头紧锁,手里攥着厚厚一沓检查报告。“医生,我头痛得像有人拿锥子扎”“后背像压了块大石头,怎么躺都不对”“胃里总泛酸水,吃不下饭”……可从头到脚查了个遍,CT、核磁、胃镜、心电图全正常,连最细小的炎症都找不到。这时候,或许该把目光从检查单上移开——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疼痛,可能不是身体在“闹脾气”,而是心在“敲警钟”。

1970年代,西班牙精神科医生洛佩兹-伊博尔(López-Ibor)就注意到一种“隐匿的抑郁”:患者明明被情绪困住,却只说“身体不舒服”。初级保健机构的数据更扎心:超过半数最终确诊抑郁的患者,最初的主诉是头痛、背痛、乏力这些“没来由的疼”(üstün和Satorius,1995)。就像我的患者张阿姨,退休后总说“浑身不得劲”,跑遍骨科、神经科,吃了半年止痛药,直到女儿发现她整夜盯着天花板叹气,连最爱的广场舞都不跳了,才拉着她来了精神科——一测量表,重度抑郁。

为什么心“病”了,身体先“喊疼”?心理学上有个词叫“躯体化”:当情绪像被堵住的洪水,找不到出口时,就会“拐个弯”变成身体症状。尤其是老年人、受教育程度不高或性格内敛的人,他们可能说不清“我很难过”“我提不起劲”,却能准确描述“胸口像压了块石头”“腿软得站不住”。更现实的是,社会对精神疾病的偏见像道无形的墙——张阿姨曾偷偷问我:“看心理科会不会被邻居说‘神经病’?”这种担心不是多余的:有些国家的驾驶执照申请、工作背景调查,甚至第三方赔偿政策,都会“区别对待”有精神疾病记录的人(Regier等,1988)。连医生都可能“帮着隐瞒”——1994年的调查显示,近半数医生不在病历上写“抑郁症”,只为保护患者免受歧视(Rost等,1994)。

疼痛只是“身体警报”的一种。抑郁的“躯体语言”可能藏在生活的每个细节里:比如原本沾枕就睡的人,突然凌晨三点醒,盯着天花板到天亮;比如以前一顿能吃两碗饭的人,现在对着满桌菜说“没胃口”;比如曾经精力充沛的广场舞领队,现在连下楼买菜都嫌累;甚至有人会反复腹泻、便秘,或者总觉得“喉咙堵得慌”。这些症状像团乱麻,单独看都不严重,但缠在一起超过两周,就该警惕了。

她总说身上疼,检查却没事?也许是这里出了问题

我有个患者李叔,是退休教师,平时最爱写书法、带孙子。有段时间他总说“手抖得握不住笔”,儿子带他查了脑CT、甲状腺功能,都没问题。直到有天孙子说“爷爷最近都不陪我玩了”,家人才发现他整天坐在沙发上发呆,连最爱看的新闻都提不起兴趣。后来确诊抑郁,吃药两周后,他第一句话是:“医生,我手不抖了。”其实不是手好了,是心“松绑”了——当情绪不再像块大石头压着,身体的症状自然就轻了。

但识别抑郁的“身体信号”,最难的是打破“偏见”。很多患者觉得“我就是身体弱,多补补就好”,家属也觉得“他就是想太多,出去走走就好了”。更棘手的是合并躯体疾病的情况:比如心脏病患者常疲劳、没胃口,癌症患者会失眠、体重下降,这些症状和抑郁高度重叠,连医生都可能忽略“心理那层灰”。1985年的研究就发现,临床医生常把抑郁症状当成“对严重疾病的正常反应”(Freeling等),就像觉得“得了癌症的人,难过不是应该的吗?”可抑郁不是“应该的”,它像一场“心理感冒”,需要被看见、被治疗。

其实,医生也在努力跨过这道坎。上世纪70年代,美国精神科医生就开发了“预防和治疗抑郁症”项目(PTD),后来被世界精神病学协会(WPA);英国皇家精神病学家和全科医师协会设计了“战胜抑郁症”课程;美国国立精神卫生研究所也推出了“察觉、识别和治疗”方案(Regier等,1988)。这些培训的核心很简单:教医生多问一句“你最近心情怎么样?”,多留意患者“说不清的疼”,多给点耐心听他们“唠叨生活琐事”。效果很显著——参加过培训的医生,抑郁识别率能提升40%以上。

她总说身上疼,检查却没事?也许是这里出了问题

写到这里,想起张阿姨最近来复诊时的样子:她穿着新买的舞蹈服,笑着和我比划:“医生,我现在能连跳三支舞!”她说,以前总觉得“看心理科丢人”,现在才明白,“身体疼可能是病,心‘疼’也是病,看病不丢人,藏着掖着才危险”。

如果你或身边的人也这样:身体总说不舒服,检查却没问题;对以前喜欢的事提不起兴趣;睡眠或食欲突然变差,而且超过两三周——别硬扛,也别觉得“我就是矫情”。去看看医生,可能是精神科,也可能是全科(现在很多全科医生也学过抑郁筛查)。就像张阿姨说的:“心‘病’了,也得治,治好了,身体自然就轻松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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